十年内七位首相
2016年，因是否脱离欧盟的争论，保守党内部的争斗愈演愈烈。当时的英国首相大卫·卡梅伦提议进行公投，认为自己支持“留在欧盟”的立场会胜出。然而，投票结果却是“脱离”的选票获胜。卡梅伦因而辞职。自脱欧公投以来，英国本周迎来了第七位首相。
自卡梅伦辞职以来，首相更迭频繁，特蕾莎·梅、鲍里斯·约翰逊、利兹·特拉斯、里希·苏纳克、基尔·斯塔默相继上任，现如今轮到安迪·巴纳姆。每位新首相都承诺带来“稳定”，但脱欧的后遗症、疫情、生活成本危机以及极右翼民粹主义的崛起，使得无人能够平息这些风波。上个月辞职的斯塔默在2024年大选中获胜后，因频繁的政策撤回和缺乏国策愿景，支持率急剧下滑，最终在一年内辞职。
工党选出的新领导人是被称为“北部的王”的安迪·巴纳姆（56岁）。他并非典型的威斯敏斯特精英政治家。巴纳姆出生于利物浦郊区的工人家庭，15岁时加入工党，后在剑桥大学攻读英语专业，进入媒体界，2001年以31岁之龄当选下议院。他曾在托尼·布莱尔和戈登·布朗政府中担任财政部首席副部长、文化、媒体与体育部部长和卫生部长，积累了丰富的中央政府经验。然而，他在2010年和2015年两次竞选党首均告失败，2017年则选择辞去下议院议员职务，转而成为大曼彻斯特市长，成功实现了从中央政治的失败者到地方行政者的转变。
‘北部的王’的形成时刻
巴纳姆在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获得了全国知名度。当时，鲍里斯·约翰逊政府对曼彻斯特地区实施了严格的封锁措施，但财政支持却十分有限，巴纳姆因此与伦敦中央政府正面交锋。他的激烈演讲在全国播出，指责伦敦的决定牺牲了北部工人的生计，因而获得了“北部的王”这一称号。这不仅是一次政治事件，更成为他后续政治身份的象征，代表了北部与东南部之间深刻的经济和政治不平衡，以及北部市民的被边缘化感。
作为市长，他的业绩也支持了这一形象。他推动公共交通改革，将公交线路从私营转为公有，并将单一票价定为2英镑，带动了地区经济的增长。上个月，他在梅克菲尔德补选中以大幅优势击败极右翼的英国改革党候选人，证明了自己的政治竞争力。工党内部在斯塔默体制动荡之际迅速将巴纳姆视为替代人选，最终他以单一候选人身份参加党首选举，获得了403名党员中379人的支持当选。仅在离开地方政治一个月后，他便即将入主唐宁街，这在英国政治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快速回归。
不偏向左右的‘曼彻斯特主义’
巴纳姆在工党内的政治立场颇具趣味。他站在比主张中间务实的斯塔默更左的立场，但又比被视为激进左派的杰里米·科尔宾更右，被评为“温和左派”。他在上周的就职演讲中明确表示，工党不需要比左派的绿党更激进，也不需要追随右翼的英国改革党的逻辑，更不会模仿保守党的政策。
与前任斯塔默缺乏魅力的评价不同，巴纳姆被认为具备天生的沟通能力。他擅长营造轻松的氛围，能够将人们团结在一起，且风趣幽默，喜欢讲“爸爸笑话”。他的着装风格既正式又不显得过于严肃，使他更容易接近公众。
他还自我定位为“明确支持企业的领导者”，并承诺将在总理任期内延续他作为曼彻斯特市长时的亲企业政策。这是贯穿巴纳姆政治哲学的核心，即“曼彻斯特主义”。他主张尊重和合作企业活动，但对住房、上下水道、能源和交通等必需基础设施加强公共控制，并将权力大幅下放给地方社区。他认为，1980年代玛格丽特·撒切尔政府时期，政治权力中央集权化而经济权力却被私有化是错误的选择，导致民众承担更高的成本，财富和权力集中在少数人手中。
与历任首相的不同之处
历任英国首相都曾呼吁解决地区不平衡问题。大卫·卡梅伦提出了“北方动力中心”政策，为后来的大曼彻斯特市长制度奠定了框架；鲍里斯·约翰逊则以“提升水平”为口号。然而，这两项政策都仅停留在象征性口号，财政部等中央政府部门始终未能因地方财政脆弱和缺乏责任感而真正下放预算控制权。自30年前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设立自治议会以来，三地均未获得实质性的税收和借贷权，导致自1990年代末以来在英国各地区经济增长率排名中始终处于下游。
巴纳姆因曾在中央政府任职，加上担任大曼彻斯特市长的经历，被认为比其他首相更具体地理解地方的实际需求。他在担任市长期间，领导的大曼彻斯特经济增长率几乎是英国平均水平的两倍。他甚至提出将部分首相办公室职能转移至曼彻斯特的“10号北”计划。这不仅是象征性举措，更是对以威斯敏斯特和白厅为中心的治理结构进行重新设计的宣言，显示出他通过改革英国的中央集权结构来解决长期存在的地区不平衡的决心。
然而，这一构想是否能避免过去的失败仍是未知数。英国被认为是发达民主国家中最中央集权的财政结构之一。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统计，英国地方政府直接征收的税收占总税收的比例仅约6%，远低于法国的20%和德国、美国的一半。专家指出，这种低财政自主权是导致英国地区差距在欧洲范围内尤为严重的根本原因，甚至超过东德与西德或意大利南北差距。
巴纳姆面临的时间与任务
巴纳姆面临的时间并不宽裕。在距离下次大选最多三年，甚至可能更短的时间内，他必须展示出可见的成果。解决地区不平衡本质上是一个长期任务，但选民们已经多次对未能兑现承诺的首相进行了冷酷的审判。作为他就职初期的考验之一，北海石油和天然气开发问题被提及。工党承诺在2024年大选中不再发放新的勘探许可，但有观点认为通过将现有海上设施连接管道，实际上可以在不违反承诺的情况下开发新油田，因此巴纳姆如何处理这一问题将成为他在气候与能源安全两方面的首次考验。
党内团结也是关键。巴纳姆承诺不对持不同观点的党员进行惩罚，划清与斯塔默时期僵化控制文化的界限，并表示将结束唐宁街特有的非正式媒体简报政治文化。这反映了斯塔默体制末期工党内部对排他性和封闭决策文化的不满。然而，巴纳姆在政敌中被批评常常改变立场，同时也存在着冷酷的权力设计者的相互矛盾的声誉，这给他的领导风格留下了不确定性。
实验与冒险
安迪·巴纳姆的总理任命是对英国政治的一次实验。通过将经过地方行政验证的人物置于国家治理的顶端，能否打破脱欧后反复出现的“中央政治失败→新面孔出现→再次失败”的恶性循环，将是关键。他所倡导的地方分权与亲企业路线的结合在意识形态上是新鲜的，但实际上，支撑这一理念的英国财政结构和行政能力并未到位。正如前首相里希·苏纳克最近在一篇文章中指出的，巴纳姆即使希望成为“地方分权的首相”，现实中国际形势、经济衰退和财政压力等问题将不断摆在他的桌面上。
尽管如此，他与其他首相之间确实存在明显区别。从卡梅伦到斯塔默的六位首相都因危机而辞职，期间英国民众对政治的信任不断下降。巴纳姆是首位在“中央失败后，经过地方验证而回归”的首相。他的成败最终取决于威斯敏斯特愿意下放多少权力和资源，以及地方政府是否准备好承担这些权力。如今“北部的王”已成为唐宁街的主人，答案将在未来三年内揭晓。
▷《韩国时报》记者 ▷路透社高级特派员 ▷路透社编辑 ▷首尔外信记者俱乐部会长 ▷《亚洲经济》全球总部负责人 ▷《亚洲经济》评论员
※ 本报道经人工智能（AI）系统翻译与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