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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论】AI时代为何需要两种智慧?——从印度教与琐罗亚斯德教看文明发展的精神底座

《亚洲日报》社论 2026-06-15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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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由ChatGPT生成】

当人们讨论人工智能、数字经济和产业革命时,很少会想到数千年前诞生于欧亚大陆腹地的两大古老宗教——印度教与琐罗亚斯德教(祆教)。然而,若将目光拉长至整个人类文明史,我们会发现,今天关于技术、资本与未来的许多讨论,实际上仍然围绕着一个古老命题展开:人类应当如何认识自己,又应当如何行动于世界。

令人惊讶的是,这两大看似迥异的宗教传统,最初竟源于同一精神根脉。

数千年前,活跃于中亚草原和里海东部地区的印伊语系先民,共享着相似的语言、神话与宗教观念。后来,其中一支南下进入印度次大陆,逐渐孕育出印度文明;另一支则向西南迁徙,在伊朗高原塑造出波斯文明。


这种共同起源,至今仍保留在两大宗教的语言与思想体系之中。

印度《吠陀》经典中的“Rta(宇宙秩序)”,与琐罗亚斯德教《阿维斯塔》中的“Asha(真理与秩序)”,无论在词源还是精神内涵上都高度相似。两者都强调宇宙运行存在某种超越个体的法则,太阳升起、四季轮转、社会秩序乃至道德行为,都必须服从这一更高层次的规律。

从这个意义上说,印度教与琐罗亚斯德教原本都在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世界为何能够保持秩序?

然而,文明的发展并不会永远停留在共同起点。

随着历史演进,两种宗教逐渐走向了不同方向,也塑造出两种影响深远的人类文明模式。

印度教将关注点转向人的内在世界。梵(Brahman)与我(Atman)的关系、轮回与解脱、业力与觉悟,构成了其思想核心。在印度文明看来,世界是一种循环体系,生命不断轮回,宇宙不断创造与毁灭,真正重要的是个体对自我本质的觉察与超越。

时间因此成为一个圆。

而琐罗亚斯德教则走向另一条道路。它强调善与恶的斗争、人的道德选择以及历史的发展方向。人类并非被命运操纵的旁观者,而是决定世界未来的重要参与者。每个人都必须在善与恶之间作出选择,并承担相应责任。

时间因此成为一条线。

这一差异看似属于宗教范畴,却深刻影响了后世不同文明的发展逻辑。

印度传统更加关注存在本身,强调内在觉醒;伊朗传统则更加关注行为后果,强调道德责任。

一个不断追问“我是谁”,另一个持续思考“我应该做什么”。

从现代经济发展的视角看,这实际上代表着两种同样重要的文明能力。

前者塑造创造力,后者塑造责任感。

没有内在反思的社会,容易沦为效率至上的机器;没有现实责任的社会,则可能陷入脱离现实的空想。

今天全球经济正在经历新一轮技术革命,而这种古老的文明分野正以新的形式重新出现。

人工智能、大数据和自动化技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世界。企业不断追求效率提升,资本不断寻找增长空间,算法不断优化资源配置。

然而,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也越来越明显:技术进步的速度,正在超过人类精神成熟的速度。

AI能够分析海量数据,却无法真正理解善恶;算法能够优化决策,却无法回答生命意义;资本能够创造财富,却无法决定财富应服务于什么目标。

从某种意义上说,当代世界面临的挑战并非技术不足,而是价值体系跟不上技术扩张。

这恰恰使印度教与琐罗亚斯德教留下的精神遗产重新具有现实意义。

印度传统提醒现代人:不要在信息洪流中失去自我。真正重要的不仅是连接世界,更是理解内心。技术可以扩展能力,但无法替代觉悟;财富可以改善生活,却无法自动带来意义。

而琐罗亚斯德传统则提醒现代社会:价值必须落实于行动。好的思想、好的语言、好的行为,不只是个人修养,更是维系社会秩序与商业文明的基础。

事实上,现代市场经济能够长期运转,并不仅仅依赖法律与制度,更依赖诚信、责任与道德共识。

当企业失去责任意识,资本就会演变为掠夺;当技术缺乏伦理约束,创新就可能变成风险源。

因此,未来最成功的社会,或许既不是单纯追求效率的社会,也不是单纯追求精神满足的社会,而是能够实现两者平衡的社会。

在企业治理层面,需要“向内看”的反思能力,也需要“向外行”的责任能力;在科技创新层面,需要突破边界的创造精神,也需要守护底线的伦理意识;在国家发展层面,需要经济增长的动力,也需要文明价值的支撑。

回望历史,印度教与琐罗亚斯德教虽然最终走向不同道路,却都赋予了人类一个共同信念:人不是命运的奴隶,而是能够塑造未来的主体。

这种信念,或许正是今天最值得珍视的文明遗产。

AI时代最需要回答的问题,并非机器能够做什么,而是人类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

印度文明用数千年追问人的内在本质,伊朗文明用数千年思考人的道德责任。一个探索存在的深度,一个塑造行动的方向。

而未来世界真正需要的,或许正是这两种智慧的结合。

因为没有思考的行动是危险的,没有行动的思考则是空洞的。

当内在觉醒与现实责任重新汇合时,人类文明才有可能在技术革命的浪潮中,找到真正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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